初秋的晚风带着梧桐叶的清香,透过陈家别墅客厅的落地窗,轻轻拂在陈韵摊开的设计稿上。稿纸上是她临摹的缅甸传统纹样,线条已经勾勒得初具雏形,只是色彩搭配还没定下来,旁边散落着几支削好的彩铅。

“非非,在忙呢?”陈父陈景明刚从公司回来,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佣人,走到女儿身边,目光落在设计稿上,“这是缅甸的纹样吧?上次去东南亚出差,我在当地博物馆见过类似的。”

陈韵抬头,眼里闪过一丝惊喜:“爸,您也知道这个?我觉得这种纹样特别有生命力,想试着融入到我的毕业设计里。”

陈景明在她身边的沙发坐下,拿起设计稿仔细看着。作为国内顶尖的艺术投资人,他对各国艺术风格都有研究,手指轻轻点在纹样的转折处:“这种纹样叫‘塔布隆纹’,原本是刻在佛塔基座上的,后来慢慢演变成民间装饰图案,配色上大多用高饱和的红、金、蓝,你可以试试用赭石色打底,会更有复古感。”

陈韵立刻拿起彩铅,按照父亲的建议在草稿纸上试涂,果然,赭石色的底色让金色纹样更显厚重,瞬间有了东南亚特有的异域风情。她兴奋地抬头:“爸,您太厉害了!对了,我正好有件事想跟您说。”

陈景明看着女儿雀跃的样子,笑着点头:“你说,是学校的事还是设计上的问题?”

“都不是,”陈韵放下彩铅,把林薇薇给的缅甸皇家设计工坊进修手册递过去,“邻居家的薇薇说,这个工坊有个短期进修项目,能近距离接触缅甸传统工艺,还能和当地设计师合作,我有点想去试试。”

陈景明接过手册,翻页的动作放缓了些。他常年和各类艺术机构打交道,深知海外项目鱼龙混杂,尤其是小众地区的所谓“高端项目”,很容易藏着猫腻。手册上印着华丽的工坊照片,还有几位“知名设计师”的介绍,但他扫了一眼,没认出任何一位在国际艺术圈有知名度的人物。

“这个工坊,你了解多少?”陈景明抬眼看向女儿,语气比刚才严肃了些,“是学校合作的项目,还是你自己找的?”

“是薇薇介绍的,她说她托了远房亲戚才拿到名额,”陈韵没察觉父亲的顾虑,还在兴奋地说,“手册上写着能拿到国际认可的结业证书,对以后申请国外院校或者进设计公司都有帮助。我问过教务处,老师说没和学校合作,但薇薇说这是工坊直招的项目,不通过学校也能报名。”

陈景明皱了皱眉,手指在手册边缘轻轻敲击着。他做了这么多年投资,最忌讳的就是“熟人介绍”却缺乏官方背书的项目,尤其是涉及到海外出行,安全和资质都是重中之重。他放下手册,看着女儿:“非非,你想接触传统工艺是好事,但海外项目不能只看手册上写的,必须核实清楚资质。”

“可是薇薇都帮我问好了,说名额只剩三个,下周就要提交材料,”陈韵有点着急,声音也放低了些,“我看手册上的合作院校有缅甸艺术大学,应该不会有问题吧?”

“缅甸艺术大学确实是当地正规院校,但不代表和这个工坊的合作就靠谱,”陈景明耐心解释,“很多机构会找正规院校挂名,实际教学和活动根本不是那么回事。你还记得去年,你同学去意大利参加所谓‘艺术游学’,结果到了地方发现就是个小画室,连专业老师都没有,最后只能提前回来。”

陈韵想起那件事,心里也犯了嘀咕。但她看着稿纸上的纹样,又想起林薇薇说的“能亲眼看到传统工艺制作过程”,还是有些不甘心:“那……难道就不能去了吗?我真的很想看看原汁原味的塔布隆纹是怎么制作的。”

陈景明看着女儿失落的样子,心里软了下来。他知道女儿对设计有多执着,也不想轻易浇灭她的热情。他沉吟片刻,拿出手机:“这样吧,我让助理小周去核实一下这个工坊的资质,包括它和缅甸艺术大学的合作协议、往届学员的评价,还有当地工商部门的注册信息,等核实清楚了,咱们再决定去不去。”

“真的吗?太好了!”陈韵立刻笑了起来,凑过去抱了抱父亲的胳膊,“谢谢爸,您最好了!”

陈景明拍拍女儿的手:“你呀,就是太单纯,容易相信别人。不管是做设计还是做人,谨慎点总没错。小周在海外信息核查这块很有经验,明天就能给我答复,你先别急着提交材料,等我消息。”

“嗯,我听您的!”陈韵点头答应,心里的石头暂时落了地,又拿起彩铅,继续修改设计稿上的配色。

陈景明看着女儿专注的侧脸,轻轻叹了口气。他知道女儿在温室里长大,没经历过太多复杂的人和事,这次的项目不管靠不靠谱,都是一次让她学会辨别是非的机会。他拿出手机,给助理周明发了条消息,让他立刻启动海外机构资质核查,重点确认缅甸皇家设计工坊的真实性、合作背景和安全记录,务必在24小时内给出详细报告。

第二天一早,周明就拿着核查报告来到陈景明的办公室。他是陈家的老员工,跟着陈景明快十年了,做事一向严谨细致,手里的报告装订得整整齐齐,还夹着几张打印出来的海外网站截图。

“陈总,您让我查的缅甸皇家设计工坊,我初步核实了一下,”周明把报告递过去,“工坊确实在缅甸仰光注册了,经营范围包括传统工艺培训,和缅甸艺术大学也有一份两年前的合作协议,协议内容是联合开展短期培训项目,看起来是正规的。”

陈景明接过报告,快速翻到资质证明那一页,上面有缅甸工商部门的注册编号,还有合作协议的扫描件,虽然文字是缅甸语,但旁边附有翻译件,关键条款都标注得很清晰。他又翻到学员评价部分,周明从几个海外社交平台上截取了一些帖子,有几个人提到在这个工坊参加过培训,评价还不错,提到“能接触到传统工艺师傅”“教学内容实用”。

“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?比如注册地址和实际经营地址是否一致,或者有没有负面新闻?”陈景明不放心地追问。

“注册地址我查过,是仰光市区的一栋写字楼,看起来是正规办公场所,”周明回答,“负面新闻暂时没查到,不过这个工坊成立时间不长,只有三年,规模也不大,主要做短期培训,所以公开信息不算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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