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天罗地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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隆武元年（注：南明隆武帝朱聿键年号）的初冬，寒风已带着刺骨的凛冽，席卷着中原大地。开封这座千古名城，此刻已彻底沦为一座被死亡与绝望笼罩的孤岛。城外，北伐军三路大军的包围圈如同铁箍般层层收紧；城内，七万清军与数量不明的百姓，被困在日益缩小的空间里，承受着物资匮乏与精神崩溃的双重煎熬。

多铎坐在昔日周王府、如今已成为他行辕的银安殿内，炭盆里的火苗明明灭灭，映照着他那张因焦虑和失眠而显得格外憔悴狰狞的脸。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，几名心腹将领垂手肃立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“城内存粮……还能支撑多久？”多铎的声音沙哑干涩，仿佛砂纸摩擦。

负责后勤的梅勒章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回……回王爷，若按目前配给，最多……最多还能支撑二十日。药材早已断绝，伤兵营里……每日都有数十人因伤重不治。战马……战马也杀了近半了。”

二十日！这个数字像一把冰冷的锥子，狠狠扎进多铎的心口。他原本指望凭借开封坚城耗到北伐军师老兵疲，或者等到北方援军突破黄得功水师的封锁南下。然而，孙铭部在北岸的肆虐，彻底粉碎了他的幻想。派去打通通道的几支偏师，不是被孙铭以逸待劳击溃，就是被黄得功的水师隔河炮击，损失惨重，根本无法靠近延津。来自山东、北直隶的援军更是被牢牢挡在黄河以北，寸步难行。

“废物！都是一群废物！”多铎猛地将面前的案几掀翻，笔墨纸砚散落一地，他状若疯魔地咆哮，“我八旗劲旅，何时沦落到如此境地？！被南蛮子堵在城里等死？！”

“王爷息怒！”众将慌忙跪倒。

“息怒？本王如何息怒！”多铎双眼赤红，喘着粗气，“金声桓在外面日夜不停地挖地道、轰城墙！孙铭在北岸断我粮道、绝我归路！黄得功在河上耀武扬威！我们呢？我们就像瓮中之鳖！”

他猛地抽出腰刀，雪亮的刀光在昏暗的殿内一闪：“不能再等了！与其坐以待毙，不如拼死一搏！”

“王爷的意思是……？”一名将领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希冀。

“突围！”多铎咬牙切齿，“集中所有还能骑马的巴牙喇和葛布什贤，再从各旗抽调敢死之士，组成一支精锐骑兵，由本王亲自率领，自北门突袭！目标，击溃北岸的孙铭，打通与北方的联系！”

“那……开封城怎么办？”有人担忧地问。

“顾不了那么多了！”多铎语气决绝，“若能打通通道，开封之围自解。若不能……”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“就让汉军旗和那些降卒守城，能守多久是多久！只要本王能回到北岸，自有卷土重来之日！”

这是典型的弃车保帅，甚至可以说是绝望下的疯狂赌博。但此刻的多铎，已然被逼到了悬崖边缘。

就在多铎秘密筹划着拼死一搏的同时，北伐军方面，针对开封的总攻准备也已进入了最后阶段。

朱仙镇中军大帐内，金声桓、孙铭（通过快船信使联络）以及水师代表正在做最后的推演。

“多铎已成困兽，绝不会坐以待毙。”金声桓指着沙盘上的开封北门，“其最可能的选择，便是从此处突围，试图击破孙将军，打通北岸通道。这是他唯一的生机。”

“末将已在北岸构筑了纵深防御，多铎若来，定叫他碰得头破血流！”孙铭的信使信心满满地回报。

“不可大意。”金声桓沉声道，“多铎若狗急跳墙，必是倾力一击，其满洲铁骑的冲击力不容小觑。孙将军需依托工事，层层阻击，消耗其锐气。待其力竭，我中路军主力便可自南岸渡河，与孙将军前后夹击，毕其功于一役！”

他看向水师代表：“黄帅那边，务必封锁河面，绝不能让一兵一卒从水路接应多铎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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